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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波诺

出版时间:2019年04月  出版社:现代出版社  作者:(新西兰  ISBN:9787514375503  页码:
神奇波诺
重磅推荐 【产品特色】

【编辑推荐】

关于海伦·布朗作品的赞誉之辞:

“一个轻快喜乐的故事,诚挚而坦诚。”——《书单》(Booklist)

“*的必读之书。”——《猫世界》(Cat World)

“布朗以其言辞诙谐、新奇大胆的故事给人以启示。”——《放浪时潮书评》(RT Book Reviews)

“布朗传神地书写了女人、女儿和猫的故事。”——《科克斯书评》(Kirkus Reviews)

本书出自《纽约时报》畅销书作者海伦·布朗之手,是对她收养一只名叫波诺的流浪猫那改变了其生活的一个月的生动有趣且打动人心的记述!

活着的意义在于对爱的可能性保持开放态度。无论一个人承受了多少身体上和情感上的伤害,内心都必须保持开放。另一种选择是痛苦、孤独、如同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内容简介】

当海伦·布朗因一次满怀期望的访问而来到纽约时,一位热爱动物的同道与她谈起收养一只收容所中的猫咪的事情。海伦想像中的是一只性格甜美的慵懒猫,经常眨眼,总在睡觉。可她从曼哈顿的比德伟收容所得到的是只眼神狂野、难以捉摸的波斯猫,留着朋克发型,抱有争强好胜的态度。

波诺在桑迪飓风期间失去了家园,从严重的感染中活了下来,需要每天吃药。作为一个有“特殊需求”的猫,他不大可能被人领养。但随着海伦与波诺间的感情的增长,海伦决心要为波诺找到一个永远的家。她不曾想到,它会以一种她想也未曾想过的方式改变了她的生活,并教会了她一些她将自此永远珍惜的东西。正如这个身陷困境但心怀希望的甜美猫咪值得拥有全新的开始一样,海伦也为新的起点作好了准备。就这样,一个温暖人心、振奋精神、持续不变的爱的故事开始了……


【作者简介】

海伦·布朗(Helen Brown)生长于新西兰,她在那里*初做过记者、电视节目主持人和编剧。作为荣获过多个奖项的专栏作家的海伦现在与家人和被全球读者所喜爱的猫咪约拿居住在澳大利亚的墨尔本。《克莱奥》(Cleo)在美国、英国、新西兰、法国和澳大利亚出版的头几周中便荣列畅销书排行榜的榜首,并被翻译成超过十六种文字。《猫与女儿们》(Cats & Daughters)在六个国家出版,令其读者欢呼雀跃,而她的小说《欲坠山庄》(Tumbledown Manor)则显示了其出色的讲述故事的才能。您可访问海伦的网页:www.helenbrown.com。

作者将把此书带来的部分收入捐赠给比德伟动物收容所和医院。想要了解如何提供帮助,请访问www.bideawee.org网站。
【目录】

001 /格子呢睡衣

011 /天堂或地狱

022 /养只小猫——不要

030 /夹缝中的爱

037 /一次励志的滑行

045 /性、毒品和垃圾食品

056 /一座有心脏的城市

067 /一个穿着毛皮的摇滚明星

077 /有你,或者没有

085 /圣烟

092 /与母亲一起逛街

104 /猫芭蕾

111 /琥珀中的宇宙

119 /深藏不露的爱

125 /忧郁颂

131 /柏朵百货的边缘政策

139 /恨不得拔头发

148 /追星族

154 /毛皮馅的承诺

159 /破掉的窗户,敞开的心扉

165 /独处,但不孤独

171 /讲故事

179 /成为当地人

186 /情感会计

193 /金色塔楼

203 /恐惧机

212 /抱住并呼吸

218 /野性的呼唤

223 /*后的机会

227 /前世今生

232 /猫咪治疗师

235 /白兰地与自抬身价

243 /一个摔门者的入侵

247 /搭建桥梁

253 /*快乐的告别

257 /十字路口

262 /走向*状态

268 /五个守护者

272 /等待波诺

277 /故地重游

282 /像猫一样生活

286 /我清楚地记得你哦

294 /分离的岛屿


【免费在线读】

格子呢睡衣

猫有九条命,条条须珍重。

据我所知,没有哪条法律会禁止穿法兰绒睡衣。可是,偏偏眼前这一身是墨绿色格子的,与我老爸晚年一年到头都穿着的那些睡衣一模一样。

再说了,它们也不当季啊。我们正在经历一个酷热难耐的夏季。他*不需要的就是厚重得足以御冬的睡衣了。

“你觉得怎么样?”菲利普一边说,一边神气活现地走进卧室,端出老于此道的时装模特的高冷架势。

我在枕头上调整着头部的位置,以便在不借助护颈的情况下就可以填完字谜游戏。

我怎么才能告诉我亲爱的老公,他正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我的父亲?

不需要福尔摩斯就可推知事情的来龙去脉。菲利普在某次午饭期间踱进了一家百货商店,某个店员嗅出了他身上的味道,知道来了个冤大头。

她年方二十五岁,金发碧眼,皓齿灿然,想必她父母曾为此花过大价钱。她必定风情万种地向他招手,诱他过去摸摸布料。他就好比站在一盘菲力牛排前的小猎犬般失了方寸,穿过陈列的内衣,屁颠颠地奔向她的柜台。她想必会满面春风地觑着他,用精心护理过的纤纤玉手抚弄着御冬的法兰绒。当她指着领子上的白色绲边,曲意逢迎地让他相信那是种复古风格时,他定然已心醉神迷,忘乎所以了。老实说,绝不应该放直男们自个儿去购物。

给我当了二十二年丈夫的他是个格外善良而圆融的男人。他从来不曾抱怨过我睡觉时穿的大号T恤(100%纯棉,唯此一种能让人正常呼吸),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与之相佐的米色呆瓜裤(收于腰线处的大裤头是这世上*不为人知的经典杰作)。

一个明白事理的女人会翻身滚到自己那一侧,填完字谜游戏[“10下:烹饪用油(4)”]。但常识从来都不是我的强项。我忍不住要张开嘴,说新睡衣并不那么令人兴奋。我绝不是在拿他打趣。我说话的方式完全是年过五旬的人的那种。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他有充分的理由反唇相讥,说他发现我在写上一本书时体重增加了二十磅,或者指出我的衣物收纳理念就是把它们扔在地板上。

可他只是用那种总会令我着迷的善解人意的方式微笑着。“当心你的欲望,”他说,撩起他那一侧的被子,爬上床,在我身边躺下,“兴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句话击中了我,如同一把铸铁锅般沉重地扣在我的头上。我们的婚姻、现代医学带来的奇迹、我们长大成人的孩子以及两个漂亮的孙女都让我心存感激,但近几个月来,我陷入了一种令人困惑的不安状态。我们在一起的生活开始有点儿,嗯,沉闷。兴奋也许是得要付出代价,不过我几乎已经准备好要为它奉上所有了。

我过去的生活并非总是如此乏善可陈。没有什么能比*次凝视我的四个孩子的脸更让我欣喜若狂的了。有无数次,无论是一只小猫湿漉漉的鼻子,或者是脚下草地那凉浸浸的触感,都会让我突然迸发出一阵喜悦之情。我曾经是个记者,与米克·贾格尔[1]和保罗·麦卡特尼[2]这样的人物比肩为伍,可那样的生活似乎是一百万年前的事了。在曾经的那些日子里,我会拿起电话,听某个公关人士恳求我对帕瓦罗蒂[3]进行一对一的采访,或者去阿拉斯加或塔希提岛旅行,作为交换,我只需写几行游记而已。

近些天来,我诉诸明目张胆的拼死之计来获得些许兴奋感,但这纯属徒劳——对我和其他人都是如此。我说服了这世上受煎熬时间*长的发型师布伦丹给我的刘海染上紫色条纹,结果惨不忍睹。尽管菲利普和他的家人都太过圆滑世故,未置一词,但我开始意识到,我新入手的红色鱼网袜就是个贻笑大方的玩意儿。百无聊赖的感觉日复一日地加深,没有*沉闷,只有更沉闷。早上去购物中心的路上,曾经像猫眼石般变幻多彩的天空像顶钢盔似的压在我的头上。过去常常落在我脚边的喜鹊,早已带着只有鸟类才可集结起的那种漫不经心的自由,振翅择其他良木而栖了。就连鸟儿也对我感到了厌烦。

看医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我知道,她会伸手去拿处方本,并告诉我要多运动。我并不想加入那支看病女人的大军之中,她们脸上带着假惺惺的微笑,眼中戴着明艳艳的美瞳,隐藏起撕心裂肺的情绪状态。

如果我是在一本小说里,我可能会飞去法国,与一个种薰衣草的农场主搞场外遇。但是,即使我能对菲利普做出此等行径,可又有哪个自尊自爱的薰衣草农场主会看得上我呢?他会对我的半吊子法语嘲笑不已,恨我把羊角面包的碎屑撒落在了他定制的石砖地上。

取而代之的是,在一个白日迟迟的周日午后,为了活跃一下气氛,我打碎了一只盛菜的碗。我从来都不是个会摔盘子的人。当那只碗带着令人快意的声音重重落在地上时,我意识到我其实相当喜欢它。它是只德国产的白瓷碗,碗缘呈精致的波浪状,这世间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只了。过去的我会选择打碎某个廉价且可有可无的东西,比如约拿的食盆。那是个好女人,一向是那么高贵端庄,又是那么在意别人的感觉,所以不会把任何重于袜子的东西扔出去。可是,她消失了。出现在她的位置上的是个疯女人。

*比瓷器在地砖上炸裂的声音更令人震惊的是菲利普的脸。他的皮肤变得苍白。他的嘴唇圈成了一个圆。在一片空寂之中,我确信他会抓起车钥匙,摔门而去。他完全有权利那样做。我几乎希望他会那样做——我厌倦了成天担心他会因为我太老、太胖、太把自己当回事而离开我。

我低头盯着碎瓷片,等待着。几秒钟后,我一脸愧疚地看到他伸手去拿簸箕,然后把地板上的残片清理掉。

我们的婚姻绝非岌岌可危。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我们的关系在*近一次与乳腺癌的擦肩而过之后加深了。在手术后的几个月里,我们就像一对遇难水手似的相依为命。然而,一旦尘埃落定,在适应了我不会因此而死去的念头后,我们就进入了安然的无喜无忧状态。就像连体梦游者一样,我们不自觉地终日循例而为,喝着咖啡,拿着情侣iPad坐于壁炉前。当然,还有约拿。我们那只神经错乱、需要吃药的暹罗猫期望我把每一个清醒的时刻都奉献给它。

我的预后诊断良好。但是,尽管我已摆脱了得匆忙安排自己葬礼的负担,但一部分的我却在怀念那种在边缘上摇摇欲坠的强烈感觉。

如果经验曾教会我什么的话,那就是要当心不理智的冲动。数十年前,也是那类似的强力荷尔蒙混合物把我弹射进了未成年人婚姻,在十九岁时就当上了妈妈。然而,在我与死亡来了次生死之约后,我不禁觉得,虽然时间如白驹过隙,我却想骑在它的身上飞驰,活生生地,如同我正在走向死亡。我想扼住生命的喉咙,体验它危机四伏的美丽和勃勃生机。

菲利普摘下眼镜,把它放在他那一边的床头柜上的一摞书上。他倾过身,蜻蜓点水地在我的鼻子上啄了一下,然后舒适地蜷缩在了被单下。我们总是在周日晚上九点半上床睡觉,因为接下来将是忙碌的一周。他黎明即起,大汗淋漓地骑一阵子健身脚踏车,然后跳进浴室冲澡。他刮完胡子、套上西装后,会给我端来一杯茶,还有烤吐司和覆盆子果酱。相濡以沫的生活舒适轻松,但毫无新意,令人麻木。

我的笔悬在“7横:无聊”(E开头的五个字母的单词)上。过道深处一阵低沉的轰隆声分散了我的注意力。那是爪子擂击地板的声音,还伴随着一连串急促且越来越大的哀嚎声。

“又来了。”菲利普在被单下咕哝着说。

我抓紧了字谜本,缩紧了臀部,为迎接袭击做好了准备。几秒钟之后,一只目光充满野性的暹罗猫蹿过卧室房门,腾身跃起,在空中飞行了一段距离后,重重地落在我的双腿之间。

约拿对我的大腿根有种根深蒂固的依恋,这让我丈夫颇有微词。我试着向他解释,说我的下身区域绵软阴湿,这对一只热爱舒适的猫而言是种无法抵御的诱惑,可每当这时,他似乎都不以为然。我不会劳神费力地去打消他的疑虑。现在地球上只剩下他和约拿两个雄性动物还会对我的隐私部位感兴趣,这时我可不想刻意地去安慰他。

约拿在它户外的“猫亭”中与想象中的毒龙大战了几个回合后,浑身透湿,意气昂扬,发出胜利的喵呜声。它转了三圈,拱进我的两腿间,在被子上摩挲个不停。一旦那猫儿确信我已令它满意地被钉在床上后,便用其长得荒诞的尾巴盖住我的膝头。我垂下手,用食指抚摩着它天鹅绒般柔软的鼻子。它像拖拉机似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用我其余可以施展的手指尖剔着它的牙齿。

约拿从它那黑巧克力的面具后冲我眨了眨那蓝宝石般的眼睛。它愉悦地吸了口气,打了个哈欠。我一动不动地躺着,等它进入梦乡。当那呼噜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温和的咕噜声时,我断定此时抽回手会是安全的。我试着一点一点地拿开手,可猫主子的爪子却伸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约拿露出利爪,揪着我的皮肤,但没怎么刺破它——这是它提醒我的方式,让我知道我的地位要比它低好几个等级。没有什么是比一只猫把你纳入它的生活中更讨人喜欢的事了,即使它认为你不过是只移动的靠垫。

有菲利普在我的一侧,又有约拿像楔子似的挤在我的腿间,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只巨大的可颂面包中的馅料。虽说我对约拿的爱无以言表,可它真算得上是这世界上*苛刻的猫了。它是个黏住人就不放的猫,死抱着我的大腿、我的胳膊、我的脖子,从来不让我离开它的视线。当事情没有按照它的方式进行时,它就会像只驼鹿般发出咆哮,可似乎近来的大多数时候,情况都不能如它所愿。

一旦他俩都安顿下来,进入其平行梦境之中,我便开始一点点地收回对自己的手的主权。在约拿把我扎在床垫上动弹不得的情况下,我伸手去够床头灯。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呻吟声,这是近来它自己制造出的声音交响乐的一部分。

我在黑暗中睁大着双眼,想知道此刻老公的头脑里在上演着什么戏码。他似乎从我们激情四射的年轻时代平滑地过渡到了心满意足的中年生活,连点小毛病都没出过。要么,他就是个有潜力获得奥斯卡奖的戏精。

我以为,法式热吻将不可避免地变成周日晚间轻描淡写的轻轻一啄。爱有多个层面。性可以令人心荡神移,令人沉迷上瘾,但一而再、再而三地追求同一个人,就需要源源不断的想象力。

电影*喜欢刻画的是初吻和在床上纵情狂欢的夜晚,继而(90分钟后)是当他认为她要离开他时,向机场发起的猛冲。两个人在一生中共同经历了全部的轮回之后依旧相亲相爱,这是种平淡无奇却又惊天动地的成就,但好莱坞似乎对这一画面兴趣寥寥。

他的呼吸变得深沉而规律起来。

“你想要什么?”我问。

“啥?!”他说,一面将被单拉上去盖住肩头,把自己裹得像只毛毛虫,“睡个好觉,这没什么毛病吧。”

“不,我是认真的。”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如果你只剩下几年好活,你会怎么度过它们?有没有什么你一直梦想得到的东西,一个你一直想去的地方?”

房间沉寂了下来。他要么是睡着了,要么是在想问题。

“南极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是说。

他知道我关于南极洲的理论。地球上的某些地方太过神圣,人应当远离它们。除此之外,我还受不了寒冷。

“还有?”

“一座海边小屋,也许还有只可以随波逐流的小船。”

他总是会提及有个海滩小屋的事,可在我看来,没什么是比那更糟糕的事了。你得清洗两个厨房里的水池,得铺双倍数量的床,还会有一屋子的沙子,这听上去如同在给人当牛做马。至于船只,我可不是无缘无故地就得到了“呕吐女王”的称号的。

约拿惊动了一下,发出舔舐的声音。我心头感到一阵惊慌。我的生命行将结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假如我可能选择了错误的人生则不同。这种焦躁不安的情绪极有可能与第二青春期无关,而是一种迹象,表明我在浪费生命,把它们花在做饭和给一只专横的猫倒便盆之上。也许我的灵魂——如果我有灵魂的话——正在告诉我,我本不属于位于墨尔本内城的一条死胡同里的一栋摇摇欲坠的房子,我真正的家在一个全然地更加迷人的地方?

起先,我耳朵中的声音听上去如同耳鸣,但那条信息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清晰:

时间不等人。抓住你能抓住的一切兴奋之情。

我陷入了一阵狂乱的梦境。既然我已经起了要让自己兴奋的念头,它便似乎带着旋风般的力量冲了进来。虽然我从未经历过超级风暴,但我看到过几个月前那场名为桑迪的飓风[4]是如何吞没了曼哈顿的。看着电视上那巨浪吞噬整个城市的画面,我被深深地触动了。当时,我根本不知道那股飓风的威力还远未消失。它很快就会在我的生活中激起另一种骚动。我根本不必担心自己缺乏冒险精神。在一个横跨世界的动物收容所里,一股兴奋之情正坐在一只牢笼里,舔着它毛茸茸的黑爪子……并隔着时间和空间向我发出召唤。

天堂或地狱

你看得到猫的皮相,却看不透猫的灵魂。

第二天早晨,我醒过来时,心里已经有了个完美的计划,它实际上堪比幻境。如果我真的将止于错误城市中的错误生活,那么我就要改变它,至少是在短时间内。论起搬家,还有哪里是比纽约更好的地方呢?

毕竟,纽约与我缘分未了。尽管我从未在那座城市的摩天大楼的峡谷中居住过,但几年前,为了祝贺我的处女作《克莱奥》(Cleo)的发行,我曾在那里度过了一段撩人的时光。那些聚会的所有细节都如我梦想中的那样闪着华美的光芒,那里的人个个热情好客,优雅迷人。

当《克莱奥》跃上《纽约时报》畅销书单时,没有人比我更诧异了。原因之一是,那本书写的是一只猫,以及它是如何在我九岁的儿子萨姆于1983年被汽车轧死后帮助治愈了我们一家人的。

虽然那只名叫克莱奥的猫似乎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天使,伴我度过了*黑暗的悲伤时光,但当我把它的故事推送给文学代理人和出版商时,大多数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终,它还是出版了,不久之后,它便被翻译成了多国文字,数都不数不过来。

正当我认为是时候报名参加园艺课程之时,我开始周游世界,旋风似的参加了一场又一场妙不可言的快乐聚会。在法兰克福和维也纳,那里的作家被尊奉为艺术家。在波兰的华沙,我发现人们是如此喜欢读书,以至于他们的书展要在一座足球场馆里举行。在日本海啸灾区的旅行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那些失去众多亲人的人们想要与我分享他们的悲伤时,那真是一种无以言表的荣誉。

在前往纽约的一次旋风式旅行途中,我享用了一顿优雅的午餐。我努力端稳一杯霞多丽白葡萄酒,希望我澳大利亚风格的泥土气息和超大码的双脚不会显得太过可笑。

隔着桌子,一个金发蓬松如泡沫的女子笑意盈盈,那笑容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暖了起来。她脖子上的那条色彩鲜亮的围巾用一只猫形的珐琅质胸针别在一起。对猫狂热到了骨子里的她承认,在她的两居室的公寓里养了三只猫。当她笑起来时,餐厅便带上了桃红色的情调。她名叫米凯拉·汉密尔顿,是肯辛顿出版社的执行编辑,也是《克莱奥》的美国编辑。

现在,因为有一本新书即将在美国发行,所以我有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回到纽约。只是这一次,我待的时间会长一些,让自己沉浸在这座城市里,让我沉闷的郊区生活暂停下来。如果我能遇到足够多的出类拔萃的人,也许我就能近朱者赤,从而变得有魅力一些。我要与文人雅士共饮香槟,还要(如果我的膝盖支撑得住的话)在黎明时分沿着第五大道翩翩起舞。他们也许甚至会足够喜欢我,要求我无限期地待下去。只有傻瓜才会对那一切说不。我所要做的就是联系米凯拉,并把我的这一奇思妙想介绍给我的另一半。

菲利普那一侧的床是空的。我知道规矩。我本该待在床上,直到他端来茶和烤吐司。我把我们那睡意蒙眬的猫咪从身上推下去,跳下床,穿上晨衣,它对此表示了抗议。约拿嚎叫着,试图阻止我的行动,这样它就可以把我引回到床上,以便像往常那样依偎在那里。我左腾右挪地避开它摇来摇去的尾巴,冲进了书房。

根据我的计算,现在应该是纽约时间的下午晚些时候。

我很幸运。米凯拉还在她的办公桌旁。

她洋溢的热情像气泡一样穿过网络空间反馈回来。如果我在两个月后,即在三月底去纽约,就正好可以与《猫与女儿们》的上映时间对上,那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开心玩乐,也许还能卖掉几本书。她赞同地表示,我应该租一套公寓,而不是住在旅馆里。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更轻松地延长我的逗留时间,同她讨论新的出书计划。

我想象着自己每天早上穿过时代广场,来到她的办公大楼,讨论我为下一季《权力的游戏》[5]拟就的大纲,然后转过街角,去享受百老汇日场演出的饕餮盛宴。当夜幕降临帝国大厦的时候,我会去《每日秀》[6]友情客串,然后穿城而过,去与史蒂芬·科尔伯特[7]一起喝鸡尾酒。这就像为一个冰毒成瘾者提供了她自己的冰毒实验室。

在我与米凯拉把事情敲定后,我飘进厨房,在那里,菲利普正在往一片吐司上涂抹厚厚的果酱。

“怎么啦?”他问。

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这个消息。约拿在我的脚踝周围绕来绕去,像多明哥[8]般亢声哀嚎。

“它吃过药了吗?”我问。如果不吃下它每天一次的抗精神病药物,我们的猫就会尖叫个不停,把房子捣得个七零八落,并(如果其他的一切行动都未达到目的的话)把尿液喷洒得到处都是。

菲利普是给猫喂药的行家里手。他会让约拿像个婴儿似的躺在他的臂弯中,娴熟地把胶囊放进猫的喉管里。每当菲利普不在家的时候,我就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喂药,那位患者会扭动个不停,把药吐出来,然后冷落我好几个小时。

“我刚喂它吃过,”他说,“你不冷吗?”

“不,实际上我热着呢。那个,我习惯了。我在想……”

“你为什么不回床上去呢?我把这给你端过去。”

“我在想……我得去趟纽约。”

我带着猫咪勉强吐出毛球时的那股优雅劲儿说出了那句话。

“去干什么?”

“他们想让我去推销新书。”我说。

我丈夫从长凳的一端拿起一条黄色抹布,把顺着果酱罐淌下的一滴红泪抹去。

“蚂蚁又来了。”漫长的沉默过后,他说。

我对蚂蚁真是烦透了。它们每天晚上都将约拿的食碗团团围住。约拿害怕蚂蚁,这对一只喜欢捉老鼠甚至是小狗的猫来说可不怎么体面。我们试过各种陷阱和毒药,但是我们的蚂蚁根本不把它们放在眼里,继续着自己打算接管世界的计划。

水淹蚂蚁是我的活儿。我走向盥洗室,那里的食碗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由蠕动的生命构成的小丘。我用一只黄色的桶从冷水龙头里接满水,然后把碗浸在水里。我怀着内疚的阴郁心情,看着蚂蚁们的尸骨形成黑暗的漩涡,打着转儿流入了下水道。

“那么,你打算去多久?”菲利普在外面叫道。

我回到厨房,他在那里递给我一盘吐司。

“说不准。”我说,将牙齿咬进面包的脆皮。

菲利普一言不发。

“你为什么不一起来呢?”我问,“你可以请一年的假。”

我知道答案会是什么。他要是跟着我在世界各地周游上十二个月,就几乎无法指望可以保住工作了。除了他退休还为时过早之外,我们的养老金也几乎还没有保障呢。

我等着他与我讨价还价,将我不在家的时间减少到两周,也许是三周。取而代之的是,他把果酱罐子放进蚂蚁够不到的冰箱里,轻手轻脚地上楼,朝他的书房走去。

“你去哪儿?”我问道,感觉到了一声警报。

“去看看我可以为你订哪个航班。”他回头叫道,“你想去多久,你说过吗?”

要多久才能停止这种空洞而困惑的感觉?一个月,一年……永远?

“这要取决于他们要让我在那儿干多少事儿。”我冲着楼上喊道。

“也许该让返程时间保持机动?”

他的回答是如此慎重克制而恳切婉顺,我怀疑他是想展示他无条件的爱是如何扩展到了要帮助我把梦想变成现实的。或者,在这种情况下更可以理解的是,他会欢迎一切从我这里喘口气的机会。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兴奋感像岩浆一样沸腾不已。在那个不眠之城中,我有那么多想看的东西和想做的事。我并非沉得太低,以至于要把它叫作“遗愿清单”。我绝不可能把帝国大厦和中央公园标记得像是一张葬礼购物清单上的东西。我也没有“办”纽约的野心。事实上,*比遗愿清单还要糟糕的是人们在“办某地”。我想向这座城市举手投降,让它以坚韧不拔的生命力来召唤我。纽约将要“办”我。

对于任何愿意听我讲话的人,我都尽量避免滔滔不绝地讲述我即将到来的旅行。我们附近的咖啡馆里,那个困于人手不足的咖啡师微笑着,赞同我将拿铁咖啡带走喝。我的好朋友格雷格没觉得那有什么大不了的。

“怎么啦,亲爱的?”他说,不屑从伦敦那头的电话线上滴下来,“你是不是患上了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常见的脑袋断片儿的毛病了?”

格雷格与我相识于学前班的换衣服的角落。就算是在那时,我也信任他的判断。他说服我穿上了牛奶女工的服装,让我相信它与一件T恤很相称,这样就把仙后的长裙空了出来,可以让他来穿。

“可它是世界上*的城市。”

“那不过是纽约人发明的一种标识,好让他们自己对于生活在世界上*糟糕的地狱这件事感觉好些。”他说,“无论如何都别坐那些黄色的出租车。司机都是杀手。”

他热切的反应真是出人意料。

“你不是在嫉妒我吧,对吗?”我问。

“怎么可能?我宁愿待在一个乞丐不会带枪的地方。”

“纽约的乞丐有武器?”

“总而言之,你怎么舍得离开你那迷人的老公?”

格雷格一直对菲利普想入非非。

“我闻到了离婚的气味了吗?”他满怀希望地追加了一句。

他的两个问题我都没有回答。我只知道,我的膝盖酸,脖子疼。既然孩子们已经离开家,好像我也就没必要成天围着他们转了。

我儿子罗布和他的妻子尚特尔在忙于家里的装修、他们的工作和他们可爱的女儿们。我这当奶奶的内疚测量仪爆了值,想象着安妮和斯特拉在学前班过祖父母节时,本该有我的座位上空空如也。所有其他那些靠助行器蹒跚而行的奶奶们都克制着自己,不问我去哪儿了,以防我走捷径去了墓地。我们的小女儿凯丝对我的行为完全免疫。她去上大学了,身在一个平行宇宙里,会在大学附近的一个公园里装扮成小精灵与半兽人战斗。于是就只剩下一个人要向其通报这个消息了。

一天下午,我打电话给我们的大女儿莉迪亚,提议去就位于我们家路那头的狗公园——维多利亚花园——散散步,她似乎对此感到很惊讶。

我们注视着一个男人抛球给一条患有关节炎的德国牧羊犬,这时,我忍不住想告诉她,自从她不再剃光头以来,她看上去有多漂亮;我是多么高兴地看到她成了佛教居士,并勇敢地参加了极速约会之夜以寻找货真价实的男朋友。和潮人一起住在合租的房子里,显然很适合她。

“雷蒙怎么样啊?”我问。

她发出一声干咳。只有当妈的人才会注意到她的手在身体一侧握成拳头的方式。她不必这么戒备。我并未打算建议我们铺开野餐毯,上谷歌搜一搜婚纱。话虽这么说,我还是非常喜欢雷蒙。雷蒙有一半的斯里兰卡血统,从小被培养成了天主教徒,他有种天赋异禀的幽默感,是她严肃天性的理想陪衬。

“挺好的。”她说,望着一个滑滑板的人朝着远处的公园大门缓缓滚动而去。

在我患乳腺癌前后,我们都在痛苦的战斗中伤痕累累。当她在我做乳房切除术期间前往斯里兰卡去当尼姑而不是留在家里为我提供情感上的支持时,我感到既伤心又愤怒。反过来,我不理解她对精神成长的需求,这也让她感到困惑和受到了冒犯。

尽管自从她返回澳大利亚以完成其心理学研究以来,我们的关系有所改善,但我们依旧无法开诚布公,就像两只在小巷里围着彼此兜圈子的猫那样。

我们找到一条位于树下的长凳,在有树荫的地方坐下来。

“我要去纽约了。”这个声明听上去有点笨拙,还有些古怪的震惊意味。

一只金毛猎犬在我们面前疾驰,它的舌头像抹布似的甩动着。一只鸟用颤音唱出爵士乐的序曲。莉迪亚始终不吱一声。

“我知道,你认为我想去那儿真是疯了,你一定以为这很可笑,可是……”我字斟句酌地说,“我真的想去看《摩门经》[9]。你知道,那个音乐剧,说的是一个信仰摩门教的男孩被派往乌干达劝人皈依的故事。它很搞笑的。”

我在说什么啊?莉迪亚讨厌音乐剧。此外,多年来笃信佛教的她一直被禁止踏入剧院,这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难的。

“你是当真的吗?”她问,语气中有种暗示,好像我需要专业的帮助似的。

“它赢了很多托尼奖项。”我说,“要等上好几年才会把它引入澳大利亚。我从亚马逊网站买了CD。你听说过‘鬼魅的摩门教地狱之梦’吗?”

“没有。你当真要去纽约吗?”她盯着我问,一副心理学家的神情,似乎是在拷问着我的灵魂,以确保我不可能撒谎。

“嗯,是的。我的出版商认为那是个好主意,因为新书行将上市。”

当一个作家的女儿的一样诅咒是,你命中注定要*终被印成文字。我仍然不确定,当我在《猫与女儿们》中描绘我们的戏剧性场景时,莉迪亚是何感受。几个月前,她在读完那部书稿时,脸上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看到那种表情,我有一半的把握,预期她会把它狠狠地扔在地上,禁止我把它送交出版商。可正相反,她宽容大度得令人难以置信。

“要去多久?”她问,将脸转向一边,茶色的头发在斑驳的光线中闪着光芒。

为什么人人都在不断问这个问题?

“我还没决定。”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在所有的地方中,偏偏是纽约。全球资本主义的中心,充斥着愚蠢而毫无同情心的物质主义,一切都缺乏精神性。一只猎狐梗飞奔着驰过公园大门,在一位上了年纪的澳大利亚人的脚下吠叫个不停。

“你干吗不跟我一起去呢?”我问,为的是打破沉默。

莉迪亚将脸转向我。她的脸颊比平时要红。“我很乐意!”她说。

“真的吗?!”

我热泪盈眶。在我们经历了一切之后,莉迪亚自愿陪我去一个对她的整个信仰系统都抱有敌意的环境。

“我不能待太久……”她说。

哦,没错,我想。她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

“可是我能去上大概十天,在你的旅行开始的时候。”

她用一根香就能把我打倒。



[1] 米克·贾格尔(Mick Jagger,1943— ):英国创作型歌手、音乐家、作曲家和演员,滚石乐队的创始人之一。——译者注。下同。

[2] 保罗·麦卡特尼(Paul McCartney,1942— ):英国创作型歌手、多乐器演奏家和作曲家。他作为摇滚乐队披头士(the Beatles)的贝斯吉他手和歌手而享誉全球。

[3] 帕瓦罗蒂(Luciano Pavarotti,1935—2007):意大利歌剧男高音。他录制了大量完整的歌剧和个人咏叹调,以其音质享誉世界,*终成为20世纪*杰出的男高音之一,获得了“高音C之王”的称号。

[4] 飓风“桑迪”(Sandy)是2012年大西洋飓风季*致命、破坏性*的飓风。它造成了近700亿美元的损失,是美国有记录以来损失第二高的飓风。

[5] 《权力的游戏》(Game of Thrones):一部改编自乔治·R. R.马丁(George R. R. Martin)的奇幻小说《冰与火之歌》(A Song of Ice and Fire)的美国奇幻电视剧,由大卫·贝尼奥夫(David Benioff)和D.B.韦斯(D. B. Weiss)联合制作。

[6] 《每日秀》(The Daily Show):一档美国深夜脱口秀和新闻讽刺电视节目,在喜剧中心每星期一到星期四播出。

[7] 史蒂芬·科尔伯特(Stephen Colbert):美国喜剧演员、作家、制片人、演员和电视主持人。他以主持讽刺喜剧中心节目《科尔伯特报告》(the Colbert Report)而闻名。

[8] 多明戈(Plácido Domingo,1941— ):西班牙男高音、指挥和艺术管理者。他迄今为止已录制了一百多部完整的歌剧,并以多才多艺闻名于世,经常在世界上*负盛名的歌剧院以意大利语、法语、德语、西班牙语、英语和俄语演出。

[9] 《摩门经》(The Book of Mormon):一部由特雷·帕克(Trey Parker)、罗伯特·洛佩兹(Robert Lopez)和马特·斯通(Matt Stone)创作的音乐喜剧,讲述了两个年轻的摩门教传教士前往乌干达宣讲摩门教的故事。该剧于2011年首次上演,淡化了摩门教的各种信仰和习俗,但*终还是认可了爱和服务的积极力量。



【书评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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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能增长知识,了解天下大事,培养文化
小猪顺顺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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